前还慈眉善目的老头,转眼就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魔鬼。
李顺圭却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因为,现在的她,除了接受不了怀里骆空城的呼吸停止之外。
什么都能接受。
“小姑娘,把他交给我,你走吧。”布衣老头看着李顺圭表情麻木的脸,柔声说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李顺圭原本空洞的眸子像是被点了的火把,刹那间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声带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您说的是真的吗?”
布衣老头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笑得和蔼可亲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李顺圭的头。
李顺圭皱起鼻子,露出招牌的撒娇笑容。
笑得布衣老头有些恍惚。
刀切入肉的声音在布衣老头耳边响起,布衣老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掌心,一柄明晃晃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带着血珠将他的手掌刺穿。
“为什么?”布衣老头有些失神的呢喃着。
“没有人能从我怀里抢走他,除非,我死了。”
少女甜腻的嗓音宛如三月的春风,带着视死如归的甜蜜。
拂过布衣老头的耳边。
布衣老头心神一颤,听懂了李顺圭的决绝。
他死,她便死。
痴情儿女,无怨无悔。
布衣老头点点头抬起另外一只手臂,向着骆空城的天灵盖狠狠拍去,这一掌,是他今天最强劲的一掌,带着他胸口无尽的怒火。
李顺圭来不及多想,倾身伏在骆空城身上,用自己娇小的身子遮住了骆空城的头,闭上眼,一滴泪,滚落在骆空城已经干裂的唇间。
王八蛋!老娘被你害死了!下辈子要缠着你一辈子!
李顺圭在心中骂道,嘴角却带着笑容。
“唳!”
一声凄厉的鹰鸣从天空传来,布衣老头携着全力的一掌徒然改变方向,和从天而降的一人一鹰对轰相撞。
一个闪烁着白玉般的手掌对上了布衣老头的干枯的手指,金雕钢铁般的利爪划破了布衣老头的胸口,抓起无数碎肉。
“呵!”布衣老头干瘦的身子倒飞出去,最后停在了十米外,低头看着自己险些被抓烂了胸口,有些出神。
一身道袍的铁树身子挺拔,稳稳的落在骆空城和李顺圭身前,淡漠的目光在这片已经染满了鲜血和泥泞的雪地里扫视了一眼,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这些孩子,还真是有骨气。”
“唳!”金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在骆空城腿边跳着,似乎想要唤醒骆空城。
“我记得你。”布衣老头抬起头,身前被有些暗红的鲜血浸透,显得有些可怜。
“二十年前,我曾经路过贵地,前辈于我交过手。”铁树对着布衣老头点点头。
“当年你执意要带走的那个孩子,最终还是跟你走到了一起。”布衣老头看着铁树俊美的容貌,有些唏嘘的说道。
“站在这片土地上,就没有前辈不知道的事情。”铁树微微躬身。
“华夏卧虎藏龙,我等也是出于自保。”布衣老头淡淡的说道。
“这个孩子,也是自保。”铁树指了指骆空城。
“你们知道他触碰到什么东西了吗?就算他很重要,难道还能比那些人可怕?”布衣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铁树摇摇头“不论如何,这个孩子怎么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您手里。”
“为何?”布衣老头有些不解。
“他是华夏人,能死在内斗,死在外患,死于天灾**都可以,唯独不能死在利益之下。”铁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冷漠。
“他死在您的手里,代表的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国耻了。他死在那些阴谋诡计中,只能说明他技不如人,但是死在您手里,太冤了,不止他觉得冤,我们华夏所有人都觉得冤枉。”铁树摇了摇。
“这是贵国的态度?”布衣老头皱起眉头。
他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相信骆空城了。
铁树再次摇摇头“这是我准备向那些大人物打的报告。”
布衣老头满脸怒容“欺人太甚!”
“前辈且慢,您听。”铁树掏出手机扔了过去。
布衣老头皱着眉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微微一怔。
一丝凉意落在铁树额间,铁树微微抬起头,看着山谷的迷雾渐渐被阳光驱散,一滴滴颗粒状的东西随风飘落。
“你听。”
一直紧紧抱着骆空城头无力起身的李顺圭突然听到怀里的骆空城发出一声轻弱的声音。
“你还活着?!”李顺圭惊叫一声。
“嘘,别说话。”骆空城的声音气若游丝。
李顺圭屏住呼吸,觉得骆空城应该是准备交代遗言。
“听到了吗?”骆空城再次问道。
李顺圭竖起耳朵挺了挺,一种细微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而且越来越密集,带着让她心中酥麻的喜悦。
“这是什么声音?”李顺圭轻声问道。
“是落雪的声音啊。”
李顺圭心中一颤,愤愤的瞪了眼骆空城。
王八蛋!要死了还不忘记撩老娘!